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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规则之弓某贪污、受贿罪的不成立

案情简介

2001年7月2日,山西省长治市政府南大院管理处主任弓某被市公安局以涉嫌诬告陷害罪为由,予以刑事拘留。本所周晓律师自侦查阶段起,接受犯罪嫌疑人近亲属的委托,担任弓某的辩护人,为其提供法律帮助。

该案起因于弓某对新任命的个别干部不满,从而向省、市领导投寄匿名信所引起。在投寄第二封匿名信的时候,被市公安机关当场截获。为此,弓某于2001年6月19 日被市纪委“双规”,7月2日市公安局以涉嫌诬告陷害罪将其刑事拘留。

后,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除了上述诬告陷害罪外,弓某还涉嫌受贿罪和贪污罪。相关事实如下:

1999年2月份,包工头丁某为了揽下长治市政府南大园花园工程给了弓某5千元;2000年6月份,丁某为了让弓某尽早支付工程款,给弓某现金1万元;2001年5月份,在长治市政府南大院施工的包工头张某在弓某办公室门外给弓某现金1万元等一系列行为据以证明弓某涉嫌受贿,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佐证。

2000年1月12日下午,弓某到下属单位白云宾馆借款2万元,后,弓某在其办公室给了白云宾馆经理张某2万元的饭款发票和招待费用发票,让张某报账处理抵其借款,同年12月25日,白云宾馆对此做了账务处理,有白云宾馆经理张某的证言和发票单据佐证。

2001年12月9日,沁县人民检察院以弓某构成诬告陷害罪、受贿罪、贪污罪为由提起公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弓某诬告陷害罪、受贿罪不成立,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弓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刑事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后,最终判决弓某三项罪名指控均不成立,并撤销原审人民法院对弓某的刑事处罚部分,宣告弓某无罪。


律师策略

1、弓某之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

根据《刑法》中对诬告陷害罪的定义,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有三:一是行为人必须有故意捏造他人犯罪事实陷害他人的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是出于直接故意,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三是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人身权利和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纵观本案,弓某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理由如下:

弓某主观上并不具有使桑某受到刑事追究的动机和目的,通过一系列的证据表明,弓某仅是将检举信寄送到了主管干部任免、考核的单位和领导,以达到阻止其任职的后果,并没有将检举信寄送给能够直接追究刑事责任的司法机关,且根据弓某的供述和证人的证言均表明弓某仅是对组织上任命的不满,其既不希望更不追求使桑某受到刑事追究的主观状态。

从客观上面讲,弓某并没有捏造他人犯罪的事实。证据表明弓某所检举的内容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并非由其捏造。根据我国刑法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在探究一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时,既要看其客观上有没有行为,也要看其主观上有没有故意。只有主客观相一致的情况下才能归责。控方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匿名信件的存在,但桑某是否行贿只有桑某的证明没有某领导的证明来印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所以,弓某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

2、弓某之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根据以上所查明的事实,该罪的直接证据仅有白云宾馆经理张某出具的证言佐证,称其给了弓某2万元现金,但弓某对此予以否认,其他证据均是间接证据。一审中据以定罪的证据仅能证明王某给张某2万元现金时弓某在场,但不能因此认定弓某取了此款,且证明材料证实的是张某给王某打了借条,而且借条批注是管理处用而非弓某用。

根据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来看,现有的证据只能认定是白云宾馆的经理人张某侵吞了这笔钱,并没有证据表明弓某从财务处领走了钱。现公诉机关并无其他证据对弓某构成贪污罪加以印证。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弓某之行为依法不构成贪污罪。

3、弓某之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据上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弓某犯受贿罪的只有相关人员的证言和他们分别在银行取款的凭证及弓某给他们拨款的证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相关人员在银行取款的事实存在,而不能证明他们将款取了给弓某,而弓某签字付工程款系其工作范围内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印证不了弓某受贿的事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46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为被告人有罪并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和处以刑罚。”因此,本案仅有单方的证词,而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加以印证,弓某之行为依法不构成受贿罪。


典型意义

检举权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但是每个公民并不享有调查权,调查权只有司法机关才有权行使,若要求所有的举报内容都真实无误,则公民的检举权形同虚设,仅以主观故意为标准会误入“思想犯罪”的误端。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的,不适用前两款的规定”,这一规定遵循了刑法中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也因为如此,司法机关才会采纳本所律师的意见,宣告弓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一切案件的办理都应该重事实,讲证据。证据的使用有专门的一套规则,在缺失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间接证据必须都要查证属实,且与本案要查明的事实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互相不矛盾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且能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才能证明嫌疑人存在犯罪事实。刑法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打击犯罪,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无罪的人不受刑法的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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